我陪老婆出摊那晚,撞见了她再也不愿提起的人 五一假期第二天,我五点半就起了。 老婆在厨房煎鸡蛋,油锅滋啦响,儿子蹲在茶几边上拼他的乐高,少了块零件,书包翻了个底朝天。我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她把煎好的蛋分成两份,一份搁在儿子盘子里,另一份往我这边推了推,蛋黄特意留了溏心。 “赶紧吃,吃完帮我把折叠桌搬楼下去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,手上还在拧保温杯的盖子。那个保温杯跟了她三年,杯身上的漆掉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的不锈钢本色。我接过杯子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手,指尖凉凉的,我知道她四点就起来了,昨晚卤的鸡爪要泡够时间才入味。 这两年她就是这个样子。 每天早上起来忙得脚不沾地,儿子的早饭、我的午饭饭盒、家里头天换下来的衣服,全在她上班之前料理干净。晚上回来也不闲着,把小区门口摆摊的东西备好,卤味、凉拌菜、还有一些她跟网上学的捞汁小海鲜。逢周末和节假日就出去练摊,一天能挣个两三百,赶上人多的时候四百出头。 我有时候说,别这么拼,我一个人的工资够吃够喝。她手上不停,嘴里回一句:“够吃够喝和宽不宽裕是两码事,儿子马上五年级了,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 这话挑不出毛病。 前几年她可不是这样。那时候她在一家服装店当店长,每天出门之前要化妆四十分钟,口红买了满满一抽屉,儿子作业也顾不上看,我下班回家常常看见他一个人趴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开着,茶几上放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。为这个我们吵过,吵得最凶那次,她把茶几上的苹果摔地上,滚到电视柜底下,后来我拖了三个月的地才把那颗干了的苹果核扫出来。 所以现在她变成这样,我妈都说,人总归会变好的,你看阿芬现在多顾家。 我妈管我老婆叫阿芬。我老婆姓方,单名一个芬字,听着俗气,人倒是真有点芬芳香气的意思。这两年她把头发剪短了,说干活方便,也不怎么买衣服了,去年的T恤今年接着穿,领口洗得松了也照穿。但整个人清爽利落,看着比以前还顺眼。 我知道她在补偿。 补偿什么呢,我心里有数。 两年前那个秋天,她在服装店认识了一个供货商,姓什么我没问过,也不想问。那家伙跑市场,一个月来店里两三趟,后来加了微信,聊得多了起来。我是怎么知道的呢,也不怕你笑话,是她自己跟我说的。有一天晚上儿子睡了,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反过来扣在膝盖上,跟我说,她跟一个人走得有点近,觉得自己不对,想把这事掐断,但她一个人掐不断,让我拉她一把。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眼睛看着茶几上的遥控器。 我当时什么反应来着。我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抽了三根烟。那天晚上风大,打火机打了四五下才点着。她在屋里没动,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就那么坐着,背挺得笔直。 三根烟抽完我进屋,问了她一句话。 “断干净,做得到吗?” 她点头。 “行,这事翻篇。” 就这么简单。没吵,没闹,没去她店里找那男人的麻烦,也没打电话骂人家。没劲。我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上有老下有小,闹到最后伤的是谁,掰掰手指头算得清楚。她愿意回头,我给她台阶。要是不愿意,咱也好聚好散。就这么个道理。 后来她就从服装店辞了,换了一个超市理货的活儿,工资少了一千多,但时间稳定,下班能顺路接儿子。那个人找过她没有我不知道,反正她手机里干干净净,当着我的面删了微信,电话号码也拉黑了。这些是她主动做的,我没查过她手机,拉不拉黑我其实看不到,但她说做了,我就当做了。 这两年来,她做得无可挑剔。 对我好,对儿子更好。儿子爱吃车厘子,冬天一斤七八十的时候她也舍得买,自己一颗不吃,坐旁边看着儿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。儿子的作业她每天检查,英语还跟着手机软件学发音,读得磕磕绊绊,儿子笑她,她也跟着笑。周末出摊,儿子有时候跟着去,帮着递袋子、找零钱,收摊之后娘儿俩在路边分一碗炒面,你一口我一口的。 我有时候看着她,觉得日子确实在慢慢变好。 就是太顺了,顺得让人心里偶尔会冒出一点不踏实。不过这话我没跟任何人讲过,讲出来自己都觉得矫情,老婆顾家不好吗,非得出点幺蛾子才踏实? 五一那天出摊,是因为小区旁边的广场搞什么邻里节,人流量比平时大不少。她头一天就跟我商量,说想多做点货,我一个人搬不动,让我搭把手。 我平时不太去,上班累,休息天想在家躺着。但那天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很平常地看了一眼,我就点了头。 下午四点多出摊,广场上已经支起了几十个摊位,卖什么的都有,手工饰品、多肉、旧书、烤肠。我们那个位置在靠东侧,旁边摆套圈的,再过去是个卖棉花糖的大爷。儿子把折叠凳挨着我放好,自己拿了一本漫画坐在摊后面看。 生意还行。她忙起来手脚很快,夹卤味、过秤、算钱、打包,嘴里还能跟人寒暄几句。我负责在旁边收钱,扫微信收款码,偶尔帮着找塑料袋。中间她往我这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说:“你看着点儿子,别让他跑远。”我说他就坐那儿看书呢,她这才放心,转头又去招呼人了。 六点半左右,天刚开始擦黑,广场上的灯和摊位自己的充电灯泡陆续亮起来,空气里全是烤肠和炸串的油烟味。儿子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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