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在深圳写代码的年轻人,怎么会跑到炮火连天的巴格达开中餐馆,还混到让美军检查站主动挥手放行?雇佣兵一天挣2000美元到底是个什么行情,这门在枪口下做的生意后来又是怎么收场的? 把他的经历捋一遍,答案都在里面。2003年,三十出头的刘磊在深圳一家软件公司干IT。 伊拉克战争爆发后,他辞掉工作,揣着几千美元辗转进了巴格达。没有餐饮经验,也没有当地关系,硬是在战后的巴格达开出一家叫中国龙的中餐馆。 这事听着莽,其实他算过账。他清楚美国打仗要花大钱,打完还得重建,这里面就有生意机会。所以他掐着时间点,在美军进驻巴格达后十几天就赶了过去,目标非常明确,就是做美国大兵的生意。 2003年5月,他和同伴帅学军从深圳辞职,带着大约3500美元本金出发,在美军宣布主要战事结束约20天后抵达巴格达,开出了战后第一家中餐馆。 店最初开在巴勒斯坦酒店和喜来登酒店附近,主要做外国记者的生意,后来搬进相对安全的绿区,客户换成了驻伊美英士兵,生意一下火爆起来。饭菜水平其实很一般。 宫保鸡丁、咕咾肉、蛋炒饭,全按当年唐人街的路子做,一把糖一勺醋弄成酸甜口,他们自己都不太吃得下去。可就这手艺,来店里的人多得挡都挡不住,日均营业额约4000美元。 战乱里能吃上口热饭就是稀罕事,好不好吃没人计较。真正赚钱的是酒。 他从地下市场以2美元一瓶的价格收购威士忌,运进绿区后以10美元卖给美军,光卖酒每天就有很高的收入。餐馆白天炒饭、黑夜变酒吧的这套玩法,后来被原样搬进了电影。 高峰的时候,一天能赚3500美元。进酒的路子也够刺激。 他通过餐馆的伊拉克经理,在巴格达市中心深巷一处武装看守的地下室买到土耳其走私酒。因为他是外国人大主顾,对方低价清库存给他,每周要进一卡车。 在穆斯林国家碰酒这门生意,风险本来就极大。餐馆的客人大致三类,正好是那片战场的缩影。 第一类是美国大兵,巡逻完了来吃口热饭;第二类是国防承包商,工程师和各路供应商,属于战区里的生意人;第三类是雇佣兵,人数不多,给他留的印象却最深也最复杂。很多人以为美国大兵在战区飞扬跋扈,他接触下来的感受正相反。 检查站搜身时对方会先打招呼,搜完还客客气气道别,不随便动粗。雇佣兵完全是另一副面孔,动不动在餐厅闹事,一言不合就掏家伙,多是退役后还想留在伊拉克捞钱的亡命之徒。 他打听过美国雇佣兵的行情,一天2000美元。放在2003年,这是笔吓人的巨款,也是这帮人宁可不回家也要耗在战区的原因。 正常的大兵都盼着服役期满赶紧走人,这些人恨不得一直留下。雇佣兵里还有大批尼泊尔人和菲律宾人,干的是最危险的活,拿的是最薄的钱。 检查站排查汽车炸弹,他们冲在最前面挨个查车,美军大兵在50米外的碉楼上架着重机枪警戒。他跟一批尼泊尔雇佣兵处得不错,摸清了底细,一个月大概1600美元。 跟美国雇佣兵的日薪一比,差距离谱到没法看。但这些人照样干得起劲,因为这笔钱在他们国家抵得上一年甚至更久的收入。 残酷的是,战争不会因为谁穷就手下留情。后来一发迫击炮落进他们的营地,他们住的是没有任何防护的软顶帐篷,一下就没了十几个人。 还有一帮拉美裔大兵,个个背后一个大家庭,其中一位不到四十岁,已经有9个儿子,每月领的育儿津贴比连长工资还高。管纪律的宪兵自己也来店里喝酒。 他有个宪兵朋友,有回穿着制服进门,满屋大兵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乱窜,几个人干脆躲进厕所反锁了门。宪兵朋友挺过意不去,怪自己忘了撕袖章,还担心吓跑客人砸了生意。 这人每次来都点名要正宗中国菜,坚决不碰美式中餐。有时候餐馆都打烊了,大兵们直接把厨师从床上拖起来开火。 厨师们也乐意,一顿饭小费能收七八十美元。再讲检查站。 现实里车必须停在站前50米外,有异常碉楼上的枪立马就响。他的车却有特殊待遇,车身上印着中国龙餐馆的招贴画,检查站的士兵全是老客户,远远看见就挥手放行,让他直接走军队专用的快速通道,队都不用排。 酱油的事最能说明这生意做到了什么份上。美国大兵吃中餐有个习惯,酱油当可乐喝,一碟一碟淋在白饭上。店里调味品告急后,他从巴格达包了辆车,穿越死亡公路跑去约旦进货,纯粹是被逼出来的冒死之举。危险从来没离开过。 他在买菜路上碰到过人肉炸弹,炸开的碎块直接溅到了脸上。餐馆周边环境极其危险,50米范围内一年落下过几十颗炮弹。 出门不敢走固定路线,回家必先检查车底,这些都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求生习惯。他一直觉得,中国护照在当地就是一件防弹衣。 生意的终点来得很突然。2004年10月,绿区发生连环自杀式爆炸,联军随后禁止美军进公共餐厅,生意一落千丈。 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多次催促之后,两人关店回国。他不是主动想走的,是局势逼得没法再撑。 算总账,3500美元的本金,一年半赚回约308万元人民币。2004年回国后,他用这笔钱在深圳买了房,还和帅学军一起把这段经历写成纪实书《在死神脚下揾钱》,2006年由海天出版社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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